记梦2021

1/12 午睡
我看到了邱国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像是……稍微老一点的初中?木头的教室门,青绿色的粗糙瓷砖和着水泥一块块贴在花坛边上,反正很有内味,和我们先进现代的风格不一样。

色调是明快而梦幻的,就像我的头像。但是看到邱国强使我有一点尴尬。

邱国强似乎是来送奖状的,由于我在梦里记得自己已经领过一个奖状,所以我有点困惑。

但是邱国强似乎并没有关注这一点。他拿出一张叠起来的浓绿色的、像景点地图手册的装帧劣质的卡纸,我知道这是我的奖状了;但梦境的导演只给了它一个镜头。

邱国强在说着什么。我依稀记得他说着什么他是到现场领到的,奖状更好什么的。语气、语调完全和现实相同。佩服我的潜意识了。

随后邱国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胸牌,蓝带子的最常见的那种,他说这也是在颁奖现场拿的,是德国产的,质量很好,可以加固腰带!

于是我用现实中永远无法被叙述的方式测验了他的说法,胸牌透明软塑料的受力部分断了,邱国强被现场打脸。我看到他的皮腰带有一个地方几乎要断了,只有几根线连着,但他说没关系。

我又想问问他最近新教的高一学弟学妹们竞赛怎么样了。但是邱国强没有回答,他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相貌身材平平的短发女生上楼了,不再理会我。我想那个女生就是现在高一里面的最强和一号种子了吧。


1/20 午睡
有人侮辱了我,还扬言说他不怕犯法,因为谁也拿他没辙。

仅仅一个镜头的切换,我进入了1984。

虽不是我的作为,但是记忆里,在这段被剪辑的时间里,我利用职务之便(是真理部还是富裕部呢?呵呵)把他的住处调到了出门正对监控摄像头的房间。于是他什么都不敢干了。

这里的人们住在厕所隔间一样布局的单人间里。就连把手下也有一个熟悉的转盘,不同的是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而门上的转盘只有蓝色(很配我冷色调的梦),上面的文字是“已逮捕”或“未逮捕”而不是“有人”或“无人”。

我走出厕所一样的公寓区,走上了外面的走廊,色调开始从原本那科幻而高远的淡蓝变得阴沉了。但我心里面并没有真正身处1984所会有的紧张和压抑。我知道我是梦境的主人--噩梦除外,而梦境的背景设定也就是设定罢了。如果我心里面出现了背景带来的情绪改变,那都是带着享受的目的--同样噩梦除外。

我生活在这个1984的世界。我的头顶永远是天花板,四围斑驳脱落,完全没有装饰,一切以功能为唯一设计目的。方正的走廊和窗户,窗户外面是黑暗。而糟糕的是,我的老婆出轨了。我知道她现在就正在外面和她的出轨对象厮混--我忘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我们本应很有交情。

我漫步在无尽的走廊里,来到一个餐馆或游乐区的门口,头顶依旧是天花板,但离我已经很远了。四周的人和街道也完全不像先前的1984,都有很漂亮的装饰,廉价的假树和彩灯,墙壁上大理石米黄的条纹,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仿佛某个我已厌倦的购物中心。

这时相向走来我的老婆和那个男人。他们是雅利安人,带着只露出脸的米老鼠头套,围着围巾,活像两块行走的奥利奥。我没有做出表示,他们没有发现我。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我转身去跟踪他们。他们这时走上一个楼梯,那很像天桥的楼梯,中间拐了个弯,但相比又更宽阔,上面熙熙攘攘。走着走着,我的老婆突然倒了下去,很不自然地像狗一样在台阶上艰难爬行,我知道她犯了心脏病。她现在就像一个垃圾开放世界游戏里不符合物理规律奇怪地移动的角色。她挣扎地站了起来,然后又倒了下去。这一次她再也没有站起来。

醒来之前,我一直在想怎么这么巧,以前有一个新闻就是一模一样:国外一男子出门散步巧遇妻子和情人,目睹了她在自己面前心脏病发作而亡。我今天算是重现历史。

但是醒来后,我不仅觉得这个新闻很怪诞,而且也从来没有看过类似的报道。大概这个新闻在梦境世界里面很有名吧。


2/12夜-2/13
我要去给我爸买安乐死的药1。于是我走去医院。

路上,我看到一家雪糕店,这里的雪糕十分便宜,店里的大妈指引我医院的位置;临行前,她又告诉我她也卖安乐死的药。但是我觉得不正规,没有买她的。我当时似乎的确从她那买了一碗便宜又诱人的红色雪糕,但此后它再也没有出现。

我走进医院,找了一会,找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年轻男人。我用冷静而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问他哪里有安乐死的药。男人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说:“你跟我来。”

我们在走廊中行走,场景逐渐变成了学校的实验楼二楼。我们走进急救教室--也是我们八省联考前停课复习的地方。现在这里坐满了医生,他们好像都因为生竞的关系认识我,看着我笑,给我一种备受尊崇的感觉。

男人说:“邱国强又不在他的教室里。还是我带你去吧。”原来我们还没到终点。于是我跟着他穿过急救教室,挤入了一个人很多的走廊里。我看到头顶的电子显示牌和远处的玻璃墙,场景变成了一个现代的火车站或飞机场里面。我们大概要挤过这个地方。

不一会,我发现我跟丢了那个男人。更糟的是,我的行李(我什么时候有的行李?)也不见了。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全走空了,四周只剩下一个陌生的行李箱,想必箱子的主人错拿了我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火车上了。而我该怎么办呢?

行李箱上有个牌子,赫然写着:高二十二孙松龄。我一惊,难道高二十二也有一个叫孙松龄的?但再有细看,文字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似乎原先我是从高2(12)中那几条弯弯的竖线错认出了“ssl”,又似乎不是。行李箱有两个未上锁的钥匙锁,样式和我的LEVEL8行李箱上的密码锁相同。我打开行李箱,里面是这个陌生人的各种资料和成绩,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却是校园内专用,有一个奇怪的术语称呼2。我询问保安能不能藉由这个号码联系上他,心中充满绝望、自责和无力。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醒来以后细细回想才觉得有趣:我原本的荒诞目标--给老爸买安乐死药在进入急救教室时就已忘的一干二净,余下的漫长剧情只是茫然地跟随向导,以及为突如其来的失去而毫无意义地慌张。


3/27夜-3/28
仍像是开满樱花的大道,梦境抽取其元素,阴影镀上深沉的梦幻般的茶色,阳光照射的地方却是金黄和whiteout。道路更窄,树影斑驳。它们在遗忘之中美丽。

我早已忘却前行的目的——如同往昔每个庸常的梦境。我走入那家医院,这里装饰大气现代,巧妙结合木质装修和现代材料——像联合国大厅那样。

我毫无焦躁地徘徊起来,彼时我尚不知正走向何方。

随后——我将其视为命运之神托梦神代送的礼物——你走到我的身边。这一切是这么像真的,以至于我从来没有怀疑任何东西。我们都微笑着。

“你也迷路了?”——“是啊。”

我们在熙熙攘攘的医院大厅中前行。

“你叫陆怡婷对吧?”“嗯。”“我以前在生竞时经常看见你”“我也是。我生病时总看见你。”

除了最后一句是梦境导演的顽皮把戏,每一句对白都在我脑海中早已排演,在这场梦境中。我终于当了一回自己信以为真的观众。

我们走过医院大厅,进入一片那种任何综合体都有的、庸常的美食城,为了吃什么而讨论着。随处可见我亲近而不为我所喜爱的同学,他们从自己的进食中探出头来,有的对我的幸福表达惊异,有的无动于衷,我真不喜欢他们出现在这。

最后选了一家卖所谓“关东面”(牌子上写道)的店。我们坐在一桌同学的身边——一个无奈的选择。店主递上菜单,对我耳语一句悲哀的、凄怆的话,但我除了知晓他的拮据外并没有记住什么。菜单用日元标价,菜名逐渐演变成了我看不懂的复杂英文词。最上的词是Heme,它在梦中的意思是信仰、福音和天主。我听见店主慷慨激昂地在旁边的桌边阐释着Heme,他尤其提到了爱的重要,这话对着隔壁桌的一对情侣3,又像在给我加油打气。

醒来后一查,Heme在我们清醒的现实中是血红素的一个名字4


日期不详
我是一个宇航员,被委派去调查月球上的海洋污染事件。

月球上的天空是偏蓝的乳白色,又带着晚霞的温暖,地面是黑色的礁石,居民区一律是白色的低矮平房,稀稀拉拉散布在海岸上。有一种极地的安全感和梦幻感。我看到的月球海就是一个湖一样大小的浅水,大概是月球上的一切都比地球小一号的缘故。月球海已经变成了黑色。

我拜访了我的前辈,他住在月球空间站里面(不知道月球上的站点算不算空间站)。这个“空间站”内部就是一个农村房的样子,四白落地盖不住露出的水泥,一个孤零零的电灯泡,零零散散样式老旧的家具,客厅里面靠墙堆满了杂物的桌子。整的我像下乡干部一样。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每个男孩都觉得宇航员+调查员的身份很酷,不是吗?别人都会尊敬你。

我还拜访了月球土著(出生在月球的人类)。对他而言,月球是自己的故乡。所以当我提到月球的污染,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回去,他含泪反问:回哪里去呢?他指点起那片月球海,向我描述着它以前是多么美丽。看着他的样子,我心中翻涌起一种遥远的惆怅。


8/29 午睡
初到香港,在隔离酒店中漫长,昏暗而又压抑的四小时长午觉。很多担忧,甚至是未被意识到的,被毫无顾忌地恣意展现,剥去自尊和逻辑的外衣,疯狂地循环着。在高物价社会里的贫穷感;对不确定的学业和全英文学习系统的恐惧和担忧;大降价的steam游戏无限的购买欲,以及无限循环设置电脑的强迫症。我想是我精力不足了,关注于太多东西。正如开学会议上建议的,其实应该专注于可以改变的部分。电脑其实没必要搞那么多,能用就行,游戏没必要因为大降价就蠢蠢欲动,够玩就行。我们应该保持低欲望,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劳逸结合,严肃紧张生动活泼。一个漫长而压抑的梦就像一部有教育意义的恐怖片,它可以让我们感恩于现实世界的美好,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做。


8/31 午睡
又是一个很长的午觉。

Dio变的特别小,藏到了一小块毛团里——就是那种地上常见的垃圾。属于坦克的时代结束了。

以上是我对前传仅存的记忆碎片。

临走前我上错了楼,来到父亲的楼层,但是梦中父亲的楼层和现实中很大不同,有些刻意地迎合了所谓父亲房间的概念。我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和我那个我知道注定要出意外的妻子出了车祸(因为我知道她是小说里面的那种又善良又命运多舛的类型),那种感觉用现实语言来模拟,就像是我拿了别人的剧本(知道要演什么),夺舍了一个爱着自己命运多舛的妻子的悲情男子,毫无感情地陪着她演完了戏。车祸没有镜头,甚至不一定是车祸,我只知道出了意外。然后后再“醒来”时我在一个避难所一样的地方,出事故的人来这里是理所当然。别人都是自己的bibi没了在床铺边找,只有我是要找自己的妻子,这加深了我的不幸感。我发现我没有穿衣服(梦里不穿衣服有时会导致严重的不安,就像大幅度地放大了对于社死的恐惧)不知怎么搞的找到了放衣服发柜子,然后穿上了衣服。

画面一转,我被转动的镜头挤到了一家酒店门前。我们要举行高中的毕业宴会。那玩意在现实中早已欢乐地结束了,但在这里我却望着发出笑声的空荡荡的大厅,迟迟不敢进去,四周没有什么人,hfy等几个现实中的好朋友找我说了一些OOC的塑料友情的话,只使我觉得他们面目可憎。看着欢乐而现充的场景,我的自卑情绪开始作祟,另外这场宴会实在怪异,我真的不情愿进去,但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迈开脚步。但是我却走进了一个奇怪的电子小游戏空间,有好几关,每一关是不同的游戏,但有同样的主题是海洋动物保护。我可能只有完成了这些关卡才能去参加宴会。虽然如此,那游戏十分怪异:有的是在软又湿的管子里面前进,有的是用力抓起扭曲的乌贼把它们扔到水里,最后我遇到了一个十分恶心的bug,那就是主题是拯救龙虾的游戏,池子里面那些有我手臂长的龙虾却早已死亡,两只断为两截,头胸甲后面鼓出白色的组织;一只的腹部长着二十多对游泳足,看上去是扭在一起缠死的。当然那也可能是藤蔓或水草之类的。先前的关卡都是典型的电子游戏画面,而这一关变成了写实的样子,和原本的梦境场景没有区别。我的位置大概在酒店外面狭窄的河岸上,面对着河道上用网拦起来的几平米的凄凉长方形区域。

区域里浑浊而恶臭的污水,被集中起来,拥挤着浸淫其中的,面目可憎又奄奄一息的水生怪物,这是我噩梦的一个常见元素。

但是可恶,这个页面先前并没有记录这个东西。所以我不知道我是在这个午睡中梦完了所有水生怪物,还是真的是经常梦到。梦境的模糊记忆没有时间数据标记。

回到主题,我在恐惧和厌恶中知道自己遇到了bug,关卡是过不去了,于是想能不能用物理方法过去。于是我开始爬墙。但是和一般梦境里能飞起来的身体素质不同,我的力量和现实较为相符,于是爬过障碍的尝试失败了。这个时候毕业宴会一定已经开始很久了,我还一个人困在这个奇怪恶心的游戏,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悲哀和伤感达到了顶峰——我放弃了。我离开的路上碰到了高中的学校领导,他们我一个都不认识,但就是知道是学校领导。我走开几步,但是看到他们外加心底无以复加的悲愤使我无法忍受,我喊出了长长的一声濒死野兽的嘶吼。但是没有人来像电影里面那样安慰我,抑或作为普通龙套给出看着怪胎的眼神。基于无法再在现实世界再现的逻辑,我想到可能做一碗海鲜味合味道方便面就可以使我进入宴会…….冲开领导们,托怜悯我的看门阿姨的福,我进入了宴会,然后,一切结束了。


9/14
我的猫变成了黄色。它不再可爱了。事实证明孙松龄上的大学是高考录取的程序错误,于是他收拾行李回到了无锡,上江南大学。绝望。陌生的码头上,密密麻麻的特种兵,戴着头盔人头攒动,看着水面上驶来的一艘艘高大华丽的宝船——它们的重心是如此之高。所有宝船的船头都写着一个相同的字。


9/16-9/17
第一学期结束了,我决定从香港回到无锡老家,尽管这意味着又一个十四天的隔离。我抵达了一个拥挤不堪的机场,我有点渴——看着18块的矿泉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香港还是内地,那个死贵的18块是港币还是人民币。于是我问了又丑态度又差的柜员,还真是用人民币。我只好拿出钱包里所剩不多的人民币百元大钞。但是她找的钱却有几张是十元港币的紫色。

我准备去买一张去无锡的机票。一个态度同样差的员工卖了我机票以后离开了位置,下一个人来给我做了后续工作。此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机票上面大大地写着陇西到无锡。那么这里是陇西了。我按照机票上面的指示,却走到了一个荒凉的火车月台,一列绿色的、只有两个车厢的老火车靠在那里,很不靠谱。我买的不是机票吗?我还是上了车,把票拿给年轻的检票员看。他说这不是这趟火车的票,这趟火车也不是去无锡。他仔细看看我的票,根本就不认识是什么东西。我再仔细研究一下,发现上面除了起点终点就是一些杂乱而故作玄虚的手写数字,明显不是什么机票。

我被骗了。那个员工不是机场的,是骗子假扮的。她假借机场人多,员工管不过来,偷偷溜进工作区假扮卖票的,卖出一张张废纸,收着一张张钞票。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列车停了下来,让我自己走回机场。

我只能绝望地呆在自己的车里——是现实中老妈的福特。绝望让我感觉到自己的钱包也没有了,而众所周知,梦境中的感觉就是客观现实——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客观。一位看起来很可靠的中年男人找到我,送上颇具机场特色的蓝色漂亮箱子,说非常抱歉,这是补偿。我高兴地以为里面是一张机票,打开以后,却发现是爸妈寄给我的东西(在现实中他们前天寄了个包裹给我)。我无比地失望。那个看起来像经理的员工表示着遗憾离开了。

(我必须要在这里提及:就像概念艺术(conceptual art)的某些论述一样,梦境更强调概念、认知而非真的看到了什么。我知道那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包裹,我也知道包裹里面有月饼、mp3、保鲜膜等等。然而,根据记忆,我在梦中看到的箱子里面装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我当时依旧认为这是那个包裹。这个梦帮助我认识了所谓概念艺术,也是现代艺术中最具争议的部分之一。概念艺术也可以称为在现实的幕布上撕开一个口子来让梦境思维侵入的工具吧。)

最后我徘徊在陇西的夕阳,身无分文,一切证件都丢了。我甚至不知道陇西是什么地方,离无锡有多远。十字路口上的天桥,几个JK正享受着灿烂的夕照。


有时做梦时我知道自己在做梦,那时就更从容、更霸气一点,像是一个玩创造模式的史蒂夫,梦境世界的一切听我的意见。由于频繁的手冲,根本没有机会发生典型的梦遗,只有几次午睡时由于呼吸不畅引发的强制梦遗,出来的量是几乎没有,可谓畸形又不全的梦遗了,体验虽也美妙,但总归有点不爽——所以冗杂的描述得出一点,我还没有获得过完整的春梦体验。对于类似于春梦的美好梦境,得知自己在做梦就是梦境结束的开始。梦境显卡只会忠诚地渲染思想内容,并不理解主人对这样东西的态度。梦中遇到什么东西害怕了,那么恐怖的东西就会立刻按照你的想法出现;同样,在美好梦境中知道自己在做梦,也就知道了自己不值得这样的美好,马上将要清醒,无论愿不愿意,梦终归要醒来了。

9/20-9/21
但是大部分梦境中自己都身处其中浑然不觉。如果再遇到什么比较不寻常的事件,那种体验简直和现实毫无区别。

我是一个强奸犯。但我并不知道自己强奸了谁;我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强奸犯,但有着冤情。后来,有人暗中的犯罪让我做了替罪羊,罪加一等,于是我知道自己将被执行死刑。

这才是真正的绝对洗脑——一个人彻底地相信自己马上将毫无疑问地死去。

那是一种放弃了一切其它思想的绝望,一种恐怖的无法逃离的无形牢笼:可以预见的、将要到来的,一个年轻人的死亡。

我走到了一间类似于整形手术室的房间,这里看上去十分温馨高雅,贴着橘色瓷砖,摆放着令人厌烦(但我不认为它是用于死刑)的仪器和一张床,一位和蔼的老妇人站在床边的帘子旁等着我。我知道自己将要在这里接受死刑。但是我却到了在无锡崇安的那个老房子的洗手间里。爸爸在门外。我推开了门抱住他:“爸爸我爱你。”我感觉自己已经被感动了。爸爸挣扎了一下,也抱住我:“我也爱你。”我们都哭了起来。

几十年前,那个被柴静写进书里的肇事杀人的青年,在被执行死刑的最后一面时,也这样哭着告别了他的父亲。如果没有这样的梦境,还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和他感同身受——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如果人可能拥有的情感是一个光谱,我们现在所感受的,在其中也许只有一根头发的宽度。

无论如何,梦醒了,醒来的我发现自己还是一个清白的大学生,那种对现实的感恩无以言表。中秋节快乐。


10/20-10/30
摄影社活动,一天的高强度运动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虚脱的感觉。心脏在嘶吼,每一步路都要大口喘气,呼吸越来越痛苦。所有人都在看我僵尸一样的步伐,我恨不得爬行前进,居然就这样从石澳步行加巴士加两次换乘的地铁回到了宿舍,没有在半路上倒下然后再也起不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无论如何,回到宿舍是九点,我连文明6都不想玩了,我想只有先洗个澡把一身的盐洗掉,然后倒头就睡。在凌晨零点三十三分,被室友椅子的吱嘎声和台灯影响,我仿佛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分娩醒了过来。

那是奇特的睡眠。

由于过于疲惫,我的睡眠——就算勉强说存在梦境,也并没有内容。

为什么又说到梦境?因为这个睡眠是碎片化的。不是说我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梦时醒,而是更加具体、更加字面的意思:我的睡眠是破碎的,可以在脑子里面感受到,是很多很多玻璃碎片的形状,摩擦碰撞着,而没有内容的梦境,更像是一幅狂野而令人不适的抽象画,各种色块和线条鲜艳而粗野地碾压着彼此。“青色钥”,这明明是一个up主的名字。

另外一点,我的睡眠没有被潜意识认可为真正的夜晚的睡眠——但是时间那么相近,都是在晚上;情境也十分相似,都是洗好澡刷好牙脱掉裤子穿上睡衣上床睡觉,所以潜意识觉得很难办——这到底是算什么?所以整个睡眠,我都在痛苦地翻来覆去地改变概念、受到折磨。我在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尽管梦境中并没有意识到。也许梦境政府想要把这一段睡眠化作其疆域的一块特别行政区,又有时候这段睡眠好像只是枕头区的睡眠,只是头部的睡眠,只是一块梦境报纸上的剪报。。。。我睡得很不踏实,而我的梦境——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并无实际情节。

要改变生物钟养成健康作息,还是要循序渐进。


10/18-10/19
我参加了奥林匹克游泳比赛。就像高中游泳课一样,各种集合之类的。好笑的是我的成绩还算不是垫底,最后有个人来告诉我说因为没有游一个两千八百米的项目而且很长时间没有补上,导致我的参赛资格已经取消。我是多么的震惊和伤心啊。这就是现实中的担惊受怕的一个缩影。


10/24早上醒前
我和一位搭档参与了大学举办的讲故事大赛,地点是省锡中二号教学楼一楼的初中教室。当然,梦中的我是不知道地址的。我们要讲童话,但是讲到一半就讲不下去了,准备换个思路;但是打开稿子,只有漫画和小说,根本不是讲稿。我们知道自己搞砸了。很快比赛结束,大家仿佛跑饭一样快速离开了教室,只剩下我一个因为失落而羞与众人为伍,在这个教室里面徘徊。我看到了一个同学的桌子,他的英文作文写得很有手稿的感觉,虽然还是稚气未脱。我相信当时应该记住了他的名字。

但是谁又知道呢?梦里面的东西都是事后认为的——只有情节没有掺假的概念。我在梦中记住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些细节如果不能确切回忆起来,那么无论感觉多么真实,都很大可能只是梦境导演让我这么想。


11/12午睡
我在一个伟大的陵墓中,这是高耸而古老的大厦,最底层的大堂是宝殿的模样。殉葬的宫女们神情肃穆地躺倒在我身边,她们仿佛只是去睡觉般毫不畏惧。我身边的女子,紧紧抱着我的手臂,乞求我陪她安眠;作为一个眠者,我由有何理由拒绝这好意?姑娘,等着我,我一会回来。在走过了斑马线后,我在对面的玻璃上看到你美丽的身影,就挽着我的手正微笑着,但是我身边其实并没有谁。

城市的夜晚。我坐上公交车,在其中狭窄、古典而装潢华丽的昏暗空间中跌跌撞撞。终于走上自己的座位,我将头伸出栏杆,此时我在公交车的顶层,距离地面几十米远。是的,这是一个古老而孤独的公交车。岁月的孤独和荒芜使其变得繁复、巨大。我带着莫名的怀念看着街道,这是将文艺复兴的街道放大了两倍的街道:房屋都是高耸的,街道有足球场那么宽,边上偶然出现的碎石在长夜中诉说着持久的平静,和着路灯的光。我要到哪去?我害怕自己要掉下去,但是我仍然尽力地探出头,任凭着古老的风吹拂。


12/8早
圣诞节的晚上,我有钱的朋友邀请我去他开的派对。每个级别的派对各有名字,我去的是最低级的,叫做“甘草”还是什么,古色古香的名字掩盖它的卑微。这场派对就是穷人们的自助晚餐,水产市场用的那种玻璃柜堆在大厅里,格位里面堆积着廉价而奇怪的食物,像是青草饭团,声称圣诞气氛——是的,绿色的针状物体就像圣诞树叶一样。让人恶心,莫名的不安和恼怒。还有一些格位里面是冷冻肉。

我本来因为恶心什么也不想吃,但是我很喜欢吃肉(确实,入睡前我还在想烤肉的事情来着,香港的烤肉店真的太贵了,特别想回无锡敞开肚皮吃一顿烤肉),于是最后拿了一些冷冻肉,给了我同居的女孩——现实中是我认识的香港朋友Cindy(她的善良和亲切弥补了容貌上的遗憾),让她回去以后帮我做。大众开始起哄,另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吃醋了,开始讥讽我。她长着金xr的脸。天哪,我还有点高兴地身处于这个修罗场,可是梦境的导演啊,为什么不能给我安排至少一个漂亮一点的角色?也许吧,这是潜意识中无可救药的自卑的投射——在编制情节时还带着一点自嘲。


12/10-12/11
人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做。在现实中我在考试周,梦境里面似乎也是。这次梦里面直接都出成绩了。所以现实实在会将人玩弄的;我们对现实的掌控力其实从来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强,就像连自己今天穿的内裤颜色一样,我们也并不知道在考试周自己到底考了几次考试。

我的梦是漫长的,在进入高中教室获知大学考试成绩之前,似乎还有很长一段梦境,其中我翻阅了一本梦境集锦——都是我过往的精彩梦境,而每一个故事,梦中的我都已经滚瓜烂熟。这是我自己的传奇。真想在现实中看到它啊。我还在小教室里面待了很长时间,而梦境时间是深夜——只有我这样的走读生才有资格存在的时间。还有个杨予昕。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会以特权人士的身份出现在我的梦里面。我们争论了一会谁的特权最多。

好了,进入教室。是最恐怖的出分方式——那张A4大小的答卷纸已经丢在了我的课桌上,有分数的面朝上——我不知道在我来之前有多少人已经看过了我的分数。我一眼看到个-25和-36.5的批分,心说不妙,像打牌看花色一样小心翼翼地摸索——差点没有醒过来,是tnnd-57.5。我之前就梦到有个倒霉蛋考了五十几分,但是没想到我能考负的五十几分。我直接把答卷纸丢进了桌肚,那种绝望感和恐惧估计只有杀人犯之梦(9/20)才能匹敌。有个人(似乎是赖毅?)凑过来问我的分数,我摇着头,按着试卷,喃喃着不行不行这样的话。

比较有种黑色幽默的是,我看到答题纸背面印上了海报,背景是地狱的黑暗与火焰,以BBQ广告的排版用英文写了一些话,大意是一个人被Cityu扣了一百多分,因为他影响周围考生之类的。大概是公开处刑、杀鸡儆猴的意思吧。cityu在这里显得好可怕。好笑的是,显示那个人的图片是他的某个二次元头像,里面是个帅气的红发男人正在微笑。

高中的梦魇真是从未远离。我醒过来之后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太可怕了。那种重要考试考到负分的排山倒海的绝望感。这个梦境本身也是我考试周焦虑的投射与放大吧。


12/255
一个漫长的关于山脉的梦境,有人告诉我躲开太阳,我没了命地往山里面跑,这个太阳仿佛也在追我一样,阳光跟着我照。还好我跑得快。但是回过神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可能不应该往山里躲太阳。在很深的山里面,石头都纤细,扭曲、怪异。但是光照条件挺好,夕阳的温暖与安详,还有稀疏而有活力的藤蔓,感觉是个好地方。下方有一个我梦想的陌生高中,我趴在石头上看学校里的人,居然看到了魏依然。看来我想女人了。而梦境导演的选角思路也很清奇,挑一些平时都没有联系和接触,也不想的人。很久以前我还梦到了王牌。一般都是挑这些人,偶尔一次陆怡婷之类的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了。搞不懂他。

总之我那个快啊,立刻就溜进校园找她。这个校园还挺不错。我记得有个大石砖广场。过段时间我悲伤地发现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然后又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剧情,神使鬼差地我看到了她写给我的纸条,是一些温暖的话,里面还提及了他男朋友的名字,好像姓刘。总之我醒来的时候没有过度为自己的孤单而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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